2025年7月,美国特朗普政府签署“大而美”法案,将法定债务上限提高5万亿美元。2025年3月,欧盟委员会提出“重新武装欧洲计划(ReArm Europe)”,预计增加超8000亿欧元的国防开支。在全球地缘政治博弈加剧、经济增速放缓的背景下,财政政策成为各国重塑经济格局的重要抓手,发达经济体掀起财政扩张浪潮,债务可持续性引发关注。
点评:余淼杰(辽宁大学校长、国际经济学会会士)
近年来,发达经济体在高债务、高利率、低增长的发展模式下,主权债务可持续性边际恶化。
美国经历史上最长联邦政府“停摆”,财政收支结构持续失衡,美债扩张从“高容忍度”逐步走向政治与市场双重维度的脆弱不可持续。一方面,2025年美国经历持续43天的联邦政府“停摆”,表面上源于民主党与共和党关于医保补贴等方面的分歧,实际上折射出美国财政规则日益被党派斗争捆绑。政府“停摆”既不能实质性降低财政赤字与债务负担,反而通过拖延预算、扰乱公共服务和削弱宏观政策协调,侵蚀财政政策的稳定性和可信度,美债收益率将嵌入更高的“政治溢价”,市场吸引力下降。另一方面,美国财政收支结构失衡,长期来看无法支撑美债规模持续扩张。截至2025年10月,美国联邦政府债务规模突破38万亿美元,同比增长5.8%。从支出端看,地缘冲突以及全球供应链重构增加生产成本,特朗普移民政策加剧劳动力短缺,共同固化美国通胀黏性,美国中性利率中枢上移,增加美债利息支付压力。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测算,美国财政赤字将从2025年的1.9万亿美元扩大至2035年的2.5万亿美元。美国净利息支出占GDP的比重预计从2025年的3.2%增长至2035年的4.1%。从收入端看,美国经济下行风险与特朗普减税政策可能影响财政收入,加大财政赤字与债务发行压力。美国经济增长的债务削减效应难以覆盖内外部收支失衡的债务增加效应,市场对“美国例外论”认知发生转变,美债脆弱性逐步显现。
欧债市场结构性分化,部分国家政局动荡,主权债务风险值得警惕。为应对地缘安全和经济复苏,欧盟财政政策呈现结构性松动,财政状况趋紧。欧盟委员会预测,欧盟一般政府财政赤字占GDP的比重将从2024年的3.1%上升至2025年的3.3%,并在2027年升至3.4%。德国国债长期被视为避险资产,但在国防与基础设施投资显著上升的背景下,长期债券出现抛售压力,3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3.4%,逼近全球金融危机时期的历史高位。法国财政失衡问题凸显,财政预算削减难度大,2024年财政赤字占GDP比重已高达5.8%。法国总理频繁更换的背后,经济持续低迷,政府财政不可持续性均为重要底层原因。2025年,法国短期国债收益率一度超过意大利同期限国债收益率。葡萄牙、希腊、意大利等南欧国家主权债务高企,经济增长预期偏弱,叠加国际政治局势的不确定性,主权债务的可持续性存在较高风险,将对欧债市场前景构成挑战。
展望未来,虽然主要发达经济体的扩张性财政政策在短期内有望提振经济增长,但高债务与融资成本上升加剧了中长期风险,并可能引发多重外溢
效应。美债作为各国外汇储备的主要组成部分,若美债收益率波动过大或美元信用受到质疑,将削弱储备资产安全性与流动性。特别是,如果美国按“海湖庄园协议”设计方案推动美元储备调整,可能对各国带来收益风险和安全隐患。欧债主权债务风险上升,可能通过资产关联引发外溢风险,对此,新兴经济体需要高度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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